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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梅:老友

李梅:老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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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事需要打电话问凌,将聊天记录从上划拉到底,也没有找到她的微信。又去翻电话号码,在通话记录里又划拉了好久,才找到她的名字,这才想起,我们已有近两年没有联系。但此时给她打电话,我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“平时不联系,有事才找人”的尴尬与愧意。

电话接通,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没有寒暄,直奔主题。她很爽快地答应了,又叙了半个多小时,才挂了电话,其间没有半点隔阂和疏离。

我和凌初中同校,高中同桌,大学时倒是双城,却用一封封信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。毕业后又同城,隔三差五相聚。半生轨迹,我们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同行。后来,她留在了皖西北的故乡打拼,我却“孔雀东南飞”,生活在异乡里。

生活的繁琐忙乱,像小石子,将我的时间塞得间不容隙,曾经伸向外面的触角被迫一一收回。我肆意张扬的人生,被紧张的工作和粗糙的生活越裹越紧,直至成了一个球,只在家与工作单位之间翻滚。偶尔发的朋友圈儿,是我掀开围帘朝外面世界透出的一口气,可偏偏凌是一个从不看朋友圈,更不发朋友圈的人,明明有彼此的联系方式,却像失联了一般。再次联系,这段无交集的空白岁月仿佛并不存在,我们的分别也好像就在昨天,这或许就是“老友”的意义所在。

想起了母亲的发小云姨。二人一块长大,成年后又都嫁在了同村,日日形影不离。三十年前,云姨随着在煤矿工作的丈夫迁居于淮北,一年回来几趟。后来云姨因其母亲去世,便鲜少回来,儿女结婚后,更是和故乡断了联系。

春节前夕,云姨辗转找到母亲的电话,说要回来看看,母亲激动得一夜都没有睡好,第二天一早,便去了车站迎接。二十多年未见,两人都已白发苍苍,未语,已先红了眼眶。

母亲拉着云姨上车,一直到家,手都没有松开过。二人说一阵,笑一阵,抹一会儿眼泪,一生的光阴,都被浓缩在密不透风的对话里。晚上休息时,母亲和云姨抵足而眠,悄悄话说到深夜,仿佛要把二十年的思念说完。

我从未见过母亲如此高兴过,她眉眼明亮,容光焕发得像个小姑娘。“老友相会”是把铲子,将沉到岁月泥沙之下的时光又翻了出来,鲜活地逼酸了人的眼睛。

世上的人那么多,能深入地参与到你生活中的又有几个?年少时相遇,相伴同行的日子,每一个都带着凿子,将一点一滴的过往都深深地刻进骨血里。生命个体之间的沟壑,不管被岁月的冰雪填埋多久,一经熟悉的风吹过,就会翻涌起温暖的涟漪。